让 - 吕克·戈达尔在《芳名卡门》里把自己也演进了故事,这位躺在医院里盼着生病写作的“疯伯父”,被侄女卡门借走海边别墅去拍电影。这不仅是关于抢劫银行与警察相恋的犯罪故事,更是一场对声音与影像关系的极致实验,海浪声与贝多芬弦乐四重奏像两条暗流,时而穿插时而打断人物的对话。
影片将经典歌剧题材揉进强盗片类型,爱情在这里呈现出狂烈的占有欲与攻击性,门窗推撞间爱与死最终合二为一。戈达尔让四位小提琴手只露局部,让海浪始终作为画外音存在,这种看似散碎的声画拼贴,实则如复调音乐般与人物情绪紧密贴合。那个在病房东敲西拍、用录音机捕捉轰炸声的导演,正通过这种混乱无序的视听语言,口头批判着机器生产与无用消费。
幕后故事同样充满戏剧性,原定女主伊莎贝尔·阿佳妮因不满剧组寒酸到要演员兼任灯光助理而愤然离场,才成就了玛鲁施卡•迪特马斯的演绎。面对尸体只管拖去血迹的清洁工、枪战中淡定看报的男人,这些布努埃尔式的荒诞讽刺无处不在,仿佛只有变幻的海浪和跌宕的乐章才是戈达尔真正想捕捉的主体。这部获得威尼斯金狮奖的杰作,用小制作的粗糙质感完成了对电影本体的亵渎与重构,在混乱中确立了独特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