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彻的《铁手无情》里,沧洲捕头铁无情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狠角色,一路追杀四名剧盗,刀光剑影间已斩落三人。可当他被马威甲的夺魂笔所伤,误打误撞闯入贼巢,故事却意外从肃杀转向了温情。那里住着马威甲双目失明的女儿桂姑,这份突如其来的相遇,让原本冷硬的江湖多了一抹难以言说的柔情。
芦苇荡那场厮杀堪称神来之笔,枯草连天如同迷宫,将追逐战渲染得窒息又凄美,仿佛《谍影重重》里的荒野对决提前在武侠世界里上演。四个贼头目的结局也颇具宿命感,前三人因泄密被同伙灭口,而老大马威甲最终死在自己的独门兵器之下,讽刺又苍凉。虽然张彻的电影向来不拘泥于真实光线,黑夜亮如白昼,但这反而让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晰凌厉,透着股纯粹的暴力美学。
最让人唏嘘的是马威甲这个角色,他既是令人恨得牙痒痒的恶徒,又是屋前种满鲜花、疼爱盲女的慈父。铁无情那双沾满鲜血的手,在面对桂姑时竟也不忍落下,道是无情却有情,侠气与柔情在岁月里交织出淡淡的惆怅。整部片子像闷雷滚过,从阴郁压抑到暴雨倾盆,最后在荒野雾气中透出光霞,音效与构图处处精致,足以跻身张彻作品的巅峰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