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影片并未简单复述纳粹医生约瑟夫·门格勒的逃亡清单,而是将镜头对准了他从巴拉圭藏身处遁入巴西丛林的那段隐秘岁月。导演谢列用一种近乎“生病”的时间质感,让观众感受到战争对某些人而言从未真正结束,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南美潮湿的空气中继续呼吸。
黑白画面被刻意去饱和,像法医冷峻的审视堵住了任何美学上的赎罪可能,而突然闯入的彩色片段则如逆行的档案,逼人直视那些被剥离人性的瞬间。冗长的跟拍镜头在宅邸内漫游,当仆人将万字旗插入婚礼蛋糕时,那种战后纳粹主义在庇隆政权庇护下依然鲜活的荒诞感扑面而来。门格勒的过去由超 8 毫米家庭录像拼凑,他在其中饶有趣味地解剖驼背者或观赏侏儒歌唱,这种对罪恶的着迷即便面对亲生儿子也未曾流露出一丝悔意。
低频的嗡鸣与碎片化的对白织成一张网,把观众困在那个灰色地带,那里只有辉煌的过去拥有色彩,而现实只剩下一具最终沦为医学教具的骸骨。树上悬挂的衣形与婚礼上的双生隐喻,冷冽而精准地刺破了这位“死亡天使”至死未变的偏执幻想。电影拒绝给出道德审判的结论,只留下战争迟迟不退的语法,让人在恍惚中意识到,有些罪恶从未随时间风化,只是在丛林深处换了副面孔继续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