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 年,北京人艺把高行健编剧、林兆华导演的《野人》搬上首都舞台,这出戏从骨子里就带着股探索的狠劲。它自称“多声部现代史诗剧”,试图用本土化的外壳包裹宏大的叙事野心,却在当时引发了毁誉参半的激烈争论。有人觉得它抛弃了戏剧文学的优良传统,导致“史诗性”名不副实,但这恰恰是那个年代特有的躁动与尝试。
舞台常常沉浸在黑黝黝的光影里,仿佛为旱魃、野人和黑暗传说这些神秘产物提供了庇护所。作者心很大,把工作与家庭的撕裂、科学与迷信的博弈、环保困境乃至农村包办婚姻全都塞进剧本,却也因此生出一种混沌杂乱的观感。虽然高行健追求的“复调”音乐美在剧中显得不够清晰,没能像布图索夫版《海鸥》那样层层叠加情绪高潮,但这种人兽共舞、非古非今的形态依然独特。
如今回看,这部高行健出国前的最后一部话剧,比后来暴得大名的《绝对信号》更值得一睹。哪怕你只能找到 CCTV 那些带有删节的录制版本,也能感受到八十年代探索剧中少有的悲凉与厚重。它或许不够完美,甚至略显支离破碎,但正是这种粗粝的质感,记录了中国戏剧曾经有过的狂野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