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九世纪马其顿的闭塞山村,森林深处藏着一个对人类社会充满好奇的年轻女巫。她意外杀死村民后,竟剥下对方的皮肤披在身上,从此开启了以不同身份潜入人间的奇异旅程。这不仅是澳大利亚导演戈兰·斯托列夫斯基的长片处女作,更是一场关于身份流动与生存本能的粗粝实验。
影片用强化的自然声效与圣歌配乐,营造出一种脏陋现实与内在灵性交织的诡异美感。女巫先后化身为农妇、英俊少年乃至纯真女孩,在每一次“转生”中体验性别规训下的痛苦与温情。有人批评其奇幻设定略显老套,失语设定也稍显割裂,但那份试图模仿马力克式神性却最终落脚于个体反叛的尝试,依然独具张力。
透过碧丽娅找到做女儿的安宁,或是玛利娅因嫉妒而毁灭的悲剧,故事折射出乡村中严重的性别不平等。当男人视女性为掌中玩物时,女人之间却互为镜像,映照彼此伤痕。即便伸出狼爪般的利刃,也能被爱人温柔吻去锋芒,这种跨越物种与伦理的接纳令人动容。
从“我是女人、我是皮肤”到最终决定作为母亲活下去,女巫不再只是被驱逐的异类,而是在社群与自我间找到了新的伦理坐标。比起前代被剥削的命运,新一代女巫选择了在人间扎根,既保留野性又拥抱人性。这场关于皮囊与灵魂的接力,终归是在寻找一种属于女性的、带着痛楚却依旧温热的存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