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迪·艾伦在这部《爱与死》里,把那个胆小如鼠的鲍里斯扔进了宏大的俄罗斯文学与战火纷飞的荒诞世界。这个身板瘦小、在兄弟中毫不起眼的男人,偏偏痴恋着缪斯般的表姐索嘉,哪怕对方宁愿嫁给渔夫也不看他一眼。命运却爱开玩笑,被迫参军的鲍里斯误打误撞成了英雄,不仅抱得美人归,还让已成为寡妇的索嘉死心塌地。
当拿破仑的铁蹄再次踏破莫斯科的宁静,这对傻头傻脑的夫妻竟异想天开,决定带上猎枪去刺杀皇帝以终结离别之苦。电影在此刻彻底放飞自我,战场上出现了卖零食的小贩和啦啦队,穷困的婚后生活只能靠吃雪做的糕点度日。艾伦用特写镜头捕捉决斗前神经质的求婚独白,又用全景展现士兵们走错正步、钻进炮筒的滑稽洋相,将严肃的战争解构得支离破碎。
这不仅仅是一部喜剧,更是一场高密度的文化填字游戏,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书名与伯格曼的影像符号在对话中随意碰撞。观众跟随着鲍里斯的思绪,在《罪与罚》的沉重与《卡拉马佐夫兄弟》的癫狂间跳跃,仿佛每个人都曾被文学中的“群魔”缠身。那种精打细算的文人式性爱笑话,混杂着对歌剧与经典电影的戏谑致敬,用最黑色淫荡的欢笑概括了人间最深刻的道理。
影片终章,鲍里斯在与死神共舞的超现实场景中走向终结,妻子的面容如《假面》般凝固在屋内凝视。这种极尽哲思的收尾,让整部电影从单纯的闹剧升华为对生命与死亡的独特审视。你无法拒绝这个小老头用疯癫包裹的深情,他在嬉笑怒骂间,让你笑着直面那些关于存在主义的终极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