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七前的香港像位漂亮却难娶的情人，谁都想占有却不愿给名分。巩俐饰演的马莉带着大陆户籍闯入这片繁华，穿着黑色长裙如梦似幻，却在职场屡屡碰壁。她爱上了珠宝店少东家彼得，对方许诺未来却始终将她藏在家中，连家人都不愿介绍。这种情感上的悬而未决，恰如她无法拿到身份证的社会困境，明明身在城中，却像个没有身份的过客。
当马莉遇见从英国归来的商人王国威，故事才有了透气的光亮。这位被戏称为“厕纸大亨”的男人耐心倾听她的苦楚，甚至想聘她做助手，却遭彼得严词阻拦。影片巧妙用情感纠葛折射身份认同的焦虑：一边是不甘被圈养的金丝雀，一边是渴望扎根却无门的漂泊者。张艾嘉导演让巩俐身上那股天然的疏离感成了角色灵魂，仿佛她真就不属于这个磁场，只能趁着青春搏命赚钱换取尊严。
镜头下既有杜可风捕捉的都市迷离，也有张叔平营造的精致苍凉。钟镇涛路过广场那句“我知道”，道尽了离岸爱国者的无奈与唏嘘；林俊贤眼神闪烁间，演活了港商在利益与感情间的算计。这不仅仅是一段三角恋，更是一群人在时代洪流中找不到落脚点的集体悲哀。最终大家发现，唯有金钱能暂时撑起生存的体面，而这恰恰是整个时代最深的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