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寻常的一家四口公路旅行,随着车轮滚滚逼近伊朗边境,空气里的欢愉逐渐被紧张取代。原来这趟旅程并非游玩,而是为了护送一位因触犯“反国家罪”被通缉的家庭成员逃离家园。作为伊朗电影大师约化·巴纳希的儿子,导演帕纳·巴纳希的这部处女作《同车异路》并未活在父亲的光环阴影下,反而在戛纳导演双周上展现了独特的个性与才华。
影片在视听语言上极具巧思,既有阿巴斯式对车辆框架和大全景的传承,又融入了更个人化的情感表达。风中摇曳的树枝默默安慰着暗自神伤的母亲,这种人与自然的亲密互动,将离别的哀愁化解于无形。六岁的小演员雷扬·萨拉克更是灵气逼人,他习惯亲吻土地却又能狂拽酷炫地对口型唱歌,用孩童的天真消解了成人世界的沉重苦难。
不过,也有声音认为这部电影过于迎合西方视角,叙事基调和拍摄手法显得太过精致甚至刻意。相比于《一次别离》那种直击灵魂的怅然,本片更像是一声无奈的叹息,少了几分对本国命运深沉的忧思,多了些政治讨巧的嫌疑。那种闷在胸口无法排解的迷茫,似乎最终只换来了国际奖项的青睐,让人不禁揣测当地观众心中的复杂滋味。
无论如何,这是一部关于告别与希望的公路寓言。当大儿子在广袤天地间与父母挥手作别,那份感人至深的画面超越了技巧的争论。家人面对困境时那句“总有一天我们会嘲笑现在的自己”,或许正是这片土地上人们苦中作乐、坚韧生存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