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升和老歪在插着木桩的河边等候“花和尚”,木桩上刻满了《金刚经》。风一旦吹过,仿佛四周的冤屈都能得到超度。导演毕赣用比鸟儿更轻巧的骨骼,去追赶那条痉挛般的公路,把凯里潮湿的秘密揉进了影像里。
有人惋惜从《路边野餐》到《地球最后的夜晚》丢了那股粗糙的质感,觉得精致反而磨平了诗意。但在这部短片里,经文既是渡人的舟,也是绝人的车,更像一把两面为镜的刀。匕首插在经文上被当作话筒,死者成了听众,这种灵气在短短二十分钟里肆意流淌。
镜头在手、佛珠、狗、手表与电筒之间跳跃,串联起司机、牙医与杀手的荒诞命运。黑暗与闪电交替,铁栏隔开了前后车座,也隔开了现实与梦境的边界。这不是在开吐槽大会,而是导演在与自己的孤独相处,把南方的行歌坐月拍得充满秘密。
虽然篇幅短小,又是经又是歌又是诗,却没人觉得这是在堆砌辞藻。那种只有粗糙才有的质感,像垃圾摇滚一样,成为了它最耀眼的闪光点。毕赣在这里没有重复自己,而是用一把刀柄麦克风,唱出了属于那个小城的独特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