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5 年的多雷米村庄,八岁的贞德还在照看羊群,却已无法忍受英军对同胞的摧残。当修女热尔韦斯试图用道理劝她安分时,这个小女孩早已决意拿起武器,誓要带领法国走向解放。布鲁诺·杜蒙镜头下的这位童女贞德,并非历史书中那个完美的圣女,而是一个在百年战争硝烟中倔强生长的真实孩童。
导演大胆地将原剧中晦涩难懂的对白全部转化为音乐,让观众不再执着于“理解”佩吉语言的诗意,而是直接去“感受”那份冲击。有人调侃这像是一出尴尬的中学校园音乐剧,孩子们装成大人的模样令人忍俊不禁;但这恰恰是杜蒙的诚实,他承认现代人无法复原古代人的肢态与神韵,索性让现代的灵魂借尸还魂。这种看似不完美的呈现,实则是对历史文本的一次粉碎性再创作,用一种纯洁的粗粝感打破了传统史诗的庄严外壳。
侯孝贤曾妄想捕捉古代的风与空气,而杜蒙选择坦然面对局限,既然光可以是同一束,风可以是原来的风,那人为何不能带着现代的笨拙闯入?于是,那些略显生硬的歌舞场面,宛如上神降临般的自省,在尬摇之后留下了无以言表的抽象哲思。这种距离感非但没有疏远观众,反而让贞德的故事在此时此地重新鲜活起来,开出了绚烂的花朵。
或许未来当我们再次谈起贞德,除了德莱叶的肃穆与布列松的克制,脑海中也会浮现出杜蒙笔下这个会唱歌、会尴尬、却充满生命力的少女形象。这不只是一部关于战争的电影,更是一场关于如何诚实地面对历史与自我的灵魂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