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大师贝尔兰加用一部《刽子手》,讲透了人在体制夹缝中的荒诞求生。主角本是连苍蝇都不忍打的送葬青年,却为了分房指标,硬着头皮接下了刽子手的饭碗。这故事发生在弗朗哥时代的阴影下,当时无人喝彩,如今却被奉为经典,只因那份刺痛从未过时。
影片最狠的地方,在于把“不得不”三个字刻进了每个人的骨头里。从空旷工地搬进宽敞公寓的过程,就是灵魂被生活一点点绞紧的过程;岳父劝他为了生计继续行刑,官员用香槟和领带将他驯服,仿佛系上的不是领结而是绞索。那些密集的冷幽默台词,表面是喜剧,内里全是百姓在官僚主义与自私混乱中被迫共谋的辛酸。
当军车混入世界小姐的庆祝车队,扩音器在地下湖上空回荡召唤时,现实的荒诞感达到了顶峰。行刑前那扇黑暗的门洞后,昏倒被架走的何塞,看起来反倒像那个真正走向刑场的罪犯。这种错位让人恍惚:究竟是谁在审判谁?又是谁把普通人一步步逼上了绝路?
半个多世纪过去,片中为了房子忍受偏见、扛下无奈的情节,依然能让大洋彼岸的观众会心苦笑。它不只是关于死刑或独裁,更是关于生活如何悄无声息地把人推上绞刑架。在那声尖锐的关门巨响后,留下的空荡来路,照见的正是我们每个人都可能面临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