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歌的《风月》像一场氤氲在江南烟雨里的旧梦,镜头下满是颓唐的暖色调与压抑的儒家家族气息。故事始于父母双亡的忠良投靠姐姐,却在庞府受尽屈辱,最终用鸦片毒废姐夫后逃往上海,沦为黑帮手中以色相勒索富太的“拆白党”。
当庞府老爷去世,大小姐如意被推上主事之位,忠良奉命回府行骗,却不想在园林实景的暧昧光影中动了真情。杜可风的摄影将这份禁忌之恋拍得极具张力,特写与跟拍捕捉着人物内心的迷失,而玻璃匣中的顶戴花翎则无声诉说着根深蒂固的男权压迫。忠良不忍欺骗独自返沪,如意随后也被带入上海滩,亲眼目睹爱人从事的勾当,纯爱瞬间化为心死灰烬。
影片虽常被拿来与《霸王别姬》比较,显得叙事稍弱,但其对人性扭曲的刻画却入木三分,尤其是那个渴望爱却被利用的庞端午,折射出无数人的悲凉缩影。这并非简单的历史政治寓言,而是一曲关于旧时代父权制下男女共同沉沦的哀歌,女性在其中既是“被毒”的受害者,也是体制践踏下的牺牲品。
结局如同《胭脂扣》般凄美,如意因鸦片沦落致残,而她深爱的男人早已毙命于码头不知名的黄昏。在这座充满窒息感的庞镇与浮华上海之间,所有人都没能逃出命运的牢笼,只留下一声关于爱与毁灭的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