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先生从浴缸惊醒,赤裸的身体浸在冷水中,肾脏不翼而飞,墙上一行血字催促他去医院。这看似惊悚的开局,却迅速滑向更荒诞的深渊:陌生男人递来的纸条将他引向一位女作家,对方竟坦言他只是剧本里的虚构人物,连结局都尚未写好。
影片最迷人之处在于它像俄罗斯套娃般层层剥开创作的真相。镜头在角色、作者与演员的三重空间里自由穿梭,时而如《记忆碎片》般破碎倒叙,时而又用沉稳的长镜头锁定现实片场的混乱。导演毫不吝啬地展示文本如何异化为影像,让观众在虚实交错的眩晕中,亲眼目睹一个故事是如何被诞生、被操控,甚至试图反噬其创造者。
当然,这种极致的形式感并非人人都能消受。有人沉醉于它对电影本体的深刻解构,称赞其处女作便显露出厚实的功底;也有人被琐碎的台词和摇晃的镜头劝退,觉得好好的创意被故弄玄虚的手法弄得七零八落。但无论如何,这种敢于打破第四面墙的勇气,确实让观影过程变成了一场烧脑的智力博弈。
作为曾获卡罗维发利电影节大奖的作品,它不仅仅是在讲一个找肾的故事,更是在质问命运的掌控权究竟归于何处。当戏中戏即将拍完,男主角即将登场,A 先生能否在剧本的缝隙中杀出一条血路,或许答案早已不在编剧笔下,而在每个观众对“真实”的定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