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龙一梦》讲的是一个乡下嘴炮被记者挖出来,硬生生捧成电视明星的故事。这人叫朗尼,不满足于在屏幕里耍宝,野心勃勃地想冲进政坛呼风唤雨。卡赞和《码头风云》的班底再度联手,剥开了媒体造神背后的残酷真相,这绝非一部让人热血沸腾的励志片。
故事内核像极了《公民凯恩》,演绎了草根从崛起到崩塌的循环,但朗尼这个名字本身就透着股扁平的悲剧味。从广播、电视到如今的互联网,煽动者利用媒体操控民声的手段从未改变,人性里的盲目让这种闹剧不断重演。影片尖锐地讽刺了那个时代,甚至早于《电视台风云》二十年就洞察了民粹主义的泛滥,那种黑色电影的风格让人想起奥森·威尔斯的冷峻。
导演并没有把矛头单单指向电视机器,更是在警示人类自身对图像的沉迷与思辨能力的缺失。观众以为自己是全知全能的旁观者,其实也和片中那些被设计的图像一样,陷入了某种被操控的幻觉。虽然五十年代的道德说教略显老气,话剧式的对白也有些跳脱,但女主角妮儿复杂而真挚的表演,给这段虚浮的感情戏压住了重心。
这场电视造神的起落,最终映射出的是整个时代的无助与普通人在洪流中的身不由己。明眼人总是少数,大多数受众只能在被放大的表演效果中随波逐流,看着一个个朗尼诞生又毁灭。只要人性不变,这种关于权力、媒体与欲望的故事,注定会在不同的媒介外壳下反复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