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旧楼的阿娥,是个在家庭与公司间来回奔波的四十岁女人。她精打细算地应付着火暴的脾气和琐碎的日常,直到婆婆病逝,专横的公公突然患上痴呆,只认得她一人。原本就紧绷的生活弦,被公公接连不断的荒唐举动扯得更紧,而远在富人区的弟妹却袖手旁观,留她独自面对这一地鸡毛。
影片最动人处,在于将照顾失智老人的酸楚与荒诞揉碎在烟火气里。公公把家里搞得天翻地覆,阿娥疲于奔命想送他去看护所却又于心不忍,这种无奈中竟透着令人莞尔的喜剧色彩。萧芳芳演活了这份隐忍与坚强,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只有在一饭一食、一言一语中流露出的疲惫与温情,让人看到中年女性特有的韧性。
生活虽如朝露般短暂易逝,却也在落英缤纷中藏着趣味。当阿娥在职场遭遇年轻对手的挤压,在家中承受照护重压时,公公却用他混沌的方式表达着感激,仿佛那漫天飞舞的“夏雪”是对她最好的慰藉。许鞍华用质朴镜头捕捉到的,正是香港平民那种在逼仄空间里依然蓬勃的生命力。
这不仅仅是一个关于衰老的故事,更是一曲献给所有在夹缝中求生存的中年人的赞歌。它不煽情也不说教,只是静静流淌,告诉你人生虽有无奈,但终究是有趣的。看着白鸽降临吃食的结尾,你会明白,那些细碎的悲欢聚合,构成了最真实也最温暖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