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被基耶斯洛夫斯基列入心中十大佳作的《婴儿车》,是瑞典导演波·维德伯格向伯格曼发起的一次现实主义挑战。影片没有宏大的史诗叙事,而是将镜头死死盯住未婚先孕的女工布里特,用近乎呆板的场景设计还原生活的粗粝质感。
当摇滚男孩罗布恩不负责任地离去,醉醺醺的比约恩成了布里特暂时的依靠,但两个被命运抛弃的人终究无法互相救赎。电影最精彩之处恰恰在于它略去了纠结的抉择过程,仅凭女工排队喝水时关于租房的两句闲谈,就轻描淡写地交代了女主选择独自承担生活重任的决心。这种处理让那些属于女主个人的存在感时刻无需刻意强调,便在细微处隐隐凸出内心的具体感受。
然而一旦镜头拉远试图捕捉更多社会要素,叙事便难免显露出空洞与乏力,仿佛导演在古典情节剧套路与推陈出新的反叛意识间摇摆不定。水晶吊灯与马路玻璃的反光交织,隐喻着人物命运难以看清的迷惘,也暴露了影片在从个人视点向社会层面升华时的生硬。
或许对于这类题材,老老实实地在既定框架里写好个人的主观体验,远比强行追求宏大议题来得动人。毕竟,看着一个女性在困窘中未被生活吓倒的身影,本身就足以构成最有力的银幕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