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吕弗的《痴男怨女》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爱情片,而是一场关于男性凝视与自我投射的偏执独白。故事从一场奇特的葬礼开始,无数女性聚集在莫伦墓前,她们纤细动人的双腿曾是这个中年单身汉毕生追逐的风景。影片借由这些腿,揭开了一段用征服欲包装的“博爱”往事,也引出了那个令人心碎又荒诞的结局:莫伦最终因追逐一双玉腿而命丧车轮之下。
莫伦的世界建立在一种近乎病态的收集癖上,他通过伪造车祸获取车牌号,只为接近那些令他心动的女性。在他看来,女人是维持地球平衡的圆规,而他则是记录这一切的书写者,试图将三百二十页的风流韵事装订成书。然而这种爱并非指向具体的个体,更像是对“女性”这一符号的狂热崇拜,他在不断撩拨与云雨中,填补着童年缺失的安全感,却从未真正看见过女人的灵魂。
观众的目光穿透了男主浪漫的自我感动,直视这场大型意淫现场的虚伪与自恋。有人指出他其实并不爱女人,爱的只是那种不期而遇的掌控感;也有人对片中无处不在的画外音和絮叨感到厌烦,认为这不过是一个魅力男人拙劣的自我辩解。特别是当年轻女编辑出现让他故态复萌时,那种像飞机般起起落落的荒唐感,彻底戳破了所谓深情的泡沫。
这部电影与其说是讲爱情,不如说是特吕弗对电影叙事本身的一次元思考与挑衅。从印厂里将裙子颜色由红改蓝的细节,到片名翻译的争议,都在暗示导演更在意的是影像本身的质感而非道德评判。莫伦的一生最终化作一本被翻阅的书,而那些被他伤害或取悦的女人,终究成为了他自我完成路上的注脚,留给后人无尽的唏嘘与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