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是个在伦敦街头打转的年轻人，无亲无故也无业无产，仿佛天生就带着“跌倒也躺不平”的霉运。他偶尔遇见善意，感激却超不过三分钟，转眼就用暴力愤怒把援手推开。直到这次出狱，他试着戒毒清醒、认真工作，甚至遇上了同样想振作的伙伴，但生活的秩序真能治愈这种深入骨髓的体感不适吗？
导演哈里斯·迪金森显然不想只拍一部老实巴交的英国社会现实片。淋浴间的水流顺着排水管把人拽进洞穴般的黑暗，连接起海洋生物与星空，结尾更在维瓦尔第的乐章中，让主角蜷成胎儿消失，硬是把流浪者的坠落拔高成回归母体的宗教救赎。这种风格既想承接肯·洛奇式的制度凝视，又迷恋萨弗迪兄弟那种贴脸手持和高饱和夜景的压迫感，虽在阶级分析和形式决绝间略显摇摆，却意外营造出一种半写实半寓言的灰区质感。
真正扛住这片子的是主演弗兰克·迪兰，他演出了一个被体制吐出、在温顺与自毁间疯狂摇摆的灵魂。影片刻意对主角身世做减法，不去渲染社工系统的狗血剧情，只用去悲悯化的口吻描绘状态，反而让下水道那些乍看突兀的意象成了点睛之笔。导演自己还客串了四场戏，那张帅脸混在流浪汉中，竟让人生出几分荒诞的遐想：若有这般模样的流浪汉，谁不想领回家养蛇？
当下的英国年轻演员似乎总在这两种极端里拉扯：要么是学院派的老腔调，要么假装是东伦敦地下派对里的酷孩子。这部片子没急着站队，只是用内聚焦的视角盯着街头循环的人生，构图精准且情绪张力十足。它或许不够彻底，也没法立刻解决社会顽疾，但至少让观众看到了一个在废墟中试图重启、却又不断下坠的真实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