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香港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有一群被遗忘的人蜷缩在危楼的铁丝网后,他们被称为“笼民”。电影《笼民》将镜头对准这些底层众生,智障儿子终日嬉闹、百岁老人靠卖杂货度日、尖酸刻薄的唐三与神神叨叨的算命先生共处一室。这里没有光鲜亮丽的都市传说,只有螺蛳壳里做道场的生存挣扎,连人与猴子都不得不挤在同一个狭小空间里寻找安全感。
当拆迁信函打破平静,政客们粉墨登场上演体察民情的戏码,背地里却勾结业主用重金收买人心。刚出狱的古惑仔毛仔夹在昔日死党与警察父亲之间,最终成了骗得众人签名的关键棋子。影片用近乎舞台剧的长镜头记录下中秋夜的群像,不炫技却张力十足,让每个角色的绝望与幽默在连续不断的运动中爆发。
导演张之亮摒弃了传统商业片的剪辑套路,以苏联蒙太奇式的隐喻直击阶级鸿沟:一边是高管们漫步的开阔高尔夫球场,另一边是窒息的笼屋,末尾那只被困的猩猩更是无声地控诉着非人的生活。这部荣获金像奖最佳影片的作品,不仅是对强拆恐慌的最后记录,更是一次冷峻的社会切片,只展示苦难而不强行介入说教。它让人看到,在资本主义的繁华表象下,那些被迫唱起救济歌的苍凉灵魂从未真正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