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芬在英国的收容所里熬了两年,放出来时脑子已经不太清醒。他踏上回巴黎的路,却一头撞进间谍集团的罗网。这部弗里茨·朗的好莱坞作品,试图把德国表现主义的阴冷美学塞进标准的反纳粹侦探片壳子里,结果味道有些复杂。
镜头语言是它最迷人的地方。开场那个从吊钟特写拉到纵深全景的摇镜,瞬间把人拽进压抑的空间;火车包厢里,装瞎的间谍偷瞄尼尔吃蛋糕,视线一切换,手里捏碎的糕点竟藏着微缩胶片。这种利用景框限制和视线顺接来调动焦虑的手法,比直白的台词高明太多。尤其是镜子反射出的周遭世界,让原本封闭的画面突然有了呼吸感,戏剧张力拉满。
可惜剧本没能配上这精湛的调度。剧情走向太过套路,甚至为了大团圆强行收尾,显得虎头蛇尾。那些生硬的说明性标牌更是败笔,直接把棚拍的虚假感暴露无遗。有人调侃说,比起在德国如鱼得水的朗,去了好莱坞反而被规矩束缚住了手脚,灵气尽失,反倒不如半路出家的希区柯克玩得转。
总的来说,这是一部优缺点都极其鲜明的电影。你若冲着精妙的视觉调度和几处神来之笔的悬疑设计去,它能给你七分惊喜;但若期待一个严丝合缝的故事,恐怕会失望于它的平庸与割裂。那块被捏碎的蛋糕成了全片最生动的注脚,既滑稽又惊悚,让人看完许久还记得那份荒诞的紧张感。